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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9月21日 イイね!

秋日里的燈光

秋日里的燈光秋天來了,山裏閃動著風吹過的暗影。葉片開始有秩序地脫離枝條,原先緊挨在一起的兩片樹葉,一片先下來了,另一片落下來的時候,再也見不到它舊日的鄰居。交接的日子來臨了 康泰 澳門,一些矮小的灌木叢裏,漿果外表抹上了一層紫黑,一只翠綠的螳螂舉著帶鋸的刀,輕輕劃一下,漿水霎時奔湧而出,紫透了枝下的土皮。
稻子已經進倉,秋風下瑟瑟搖曳的是從農夫指縫裏漏下的一枝金黃。農夫已經走遠,不會回頭,註定這一穗金黃要堅持到秋日的最後,被人遺漏,忘卻,不能和億萬弟兄一道進入溫暖的穀倉,此時它的美超過一切優纖美容。在我看來,緣於遺忘而獨立存在,虛構出岑寂田野的動人一幕。漿果、稻穗這樣兀立風寒中的燈盞,秋日的過去就是它們生命的過去,許多美豔走到這裏,自然變得素潔起來,像戲臺上的名角戲裝卸下,鉛華洗去,走在街市上,純乎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。
暗夜裏,車駛過同樣岑寂的山村,簡陋的土牆開設的小窗口透出昏黃的光,一家人聚在嚴實的屋內,守著爐火,內心踏實起來,穀倉是照耀一家人美好心情的不滅燈盞,隔著芳香的木板母乳餵哺,裏邊躺著一家人的生存希望——從春日開始萌發,夏陽暴曬,現在終於落實下來。當時是那麼漫長,好像一盞秦時的燈,要擎到漢時才被真
實地點亮,中間這麼多的交替、銜接、奔跑——的確,我看過那些最終不能點亮燈盞的農耕人家,秋日遠去,寒冬到來,是那麼黯然神傷地蹲著,敲打著春日吃進泥層中的犁耙,要問個究竟。豐稔的人家如實地享受著秋日的饋贈,閒聊時記起春夏那些有趣的細枝末節韓國人蔘,唇齒開合中帶著舒適的滋潤。看來,只有希望不落虛空,眉宇間才笑得起來。
一本書在經過春風、夏雨的重疊,終於在深秋的最後幾日結束了文字的蔓延。這個文人松了一口氣,好幾次他像一個持燈者,火舌飄忽不定,他的心時浮時沉,晴明陰晦在瘦削的臉龐上隱現。夜半推開窗門,所有家庭的燈盞都熄滅了,自己卻還在夜色裏跋涉——這大半年的燈火費得太多了。在鄉村寫作,筆下的蔬筍氣明顯與上一章節慢了一個節奏。似乎都有這樣的感覺,在鄉村裏完成的這一部分,像是夕陽餘暉下歸欄的牲口,腳步細碎,神色安然,被深濃起來的薄紗籠罩。也應該有一個相近的閱讀環境——村頭老樟樹下,寂靜蕭然的風雨亭裏,簡約樸素的廊橋上。選擇環境閱讀是一種智慧,刪去書寫者身上的種種附加,也放棄了自己種種目的性,此時,書頁打開,字句連袂而起,人融了進去。有幾次我讀到一些殘本,殘本毀棄了創作者的背景材料,如在異地驟遇了陌生人,沒有既往的歷史記錄,沒有陰影和
光圈,使閱讀時每一字句都像秋風裏吹過的乾果,水分濾去,肉質乾脆。秋風參照下的人、文要比濕潤陽春時可靠,它的冷峻是此前未有的情節,濃縮著豔麗的汁水,到了這個節氣的文人筆下,我們說韻味,其中一部分就是由樸實無華來承擔的。
漸漸形成了一個晚秋愛好者。尚在硯邊的餘墨被風吹幹,兌點水,作一幅草草小品,透視著筆底下漫不經心的揮灑狀態,萬木蕭疏,百草枯黃,一個在秋風中穿行的漫遊者,心事清臒。一些被春日枝繁葉茂遮蔽的疤痕,一些少年時代持抱不放的愛戀,不是展現了,就是放棄了。季節使人、物發生了多大的變化啊,幻想的春日和無比實在的秋日有理由說,春日秋日的筆下文辭一定是不同色澤的,儘管出自一人之手。我仍然記得秋日裏修訂春日寫下的一疊文稿,落筆如刀斧,刪盡繁枝縟葉——這就是文字的命運,像許多果實那樣,春夏的花枝招展,只有到了秋日,是否存在才能確認。
有一些燈盞沒能亮到秋日,與生俱來的命數,使它們止步於初秋。劉安說,不與夏蟲語寒,不與曲人語道。因為生命中缺乏言說的條件,回放曾經在春日裏生機無限的花朵,不禁追問起空間的歷程,究竟隱伏著多少玄機:在時光攜帶著無數浮沉不定的生物匆匆行進時,傷
逝之美也在同時上演——使一個走到秋日下的人,那些鬱積著濃豔和空洞的春愁,此時一筆勾銷。
Posted at 2015/09/21 18:53:10 | コメント(0) | トラックバック(0) | 日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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